老夫老妻生活狀態像是在釀老酒,順順當當的發展是越陳越香,可是一個不留意,還是會變成一缸子又酸又澀的醋。尤其是另一半過生日這件事來說,聽過朋友訴苦,常常是一個發愁如何表達心意,另一個故做淡定樣,其實心中當然有期待,弄好了皆大歡喜,沒弄好,家庭氣氛比冰箱的冷凍室還冷。
好在倆口子向來對幫自己慶生這件事不忮不求,結婚二十幾年了,也都不擅長做出什麼感天動地、轟轟烈烈的大事,逢另一半生日,一早道聲生日快樂,相約看場電影,或者吃個小館,小小的浪漫一下,就非常知足了。
今年三月,秉新生日當天,恰好要送在新竹讀書的老二回學校,回程時已經下午兩點多,生日都快過一半了,還沒譜要如何過,車子經過關西,忽然國祥提議到石門水庫的「溪洲樓」吃魚慶生,秉新笑著說:「有默契喔!我剛才閃過這個念頭呢。」
倆口子第一次去溪洲樓是十幾年前的事,秉新還在聯晚跑美食新聞時找到的地方,我們專程造訪過幾次,最喜歡的就是那道塩烤魚,魚身裹上粗塩烤,肉質非常鮮美。
不過這次撲了空,人家沒開門,倆口子只好開著車在水庫附近瞎晃,一心要找個吃魚的地方,不知不覺來到石管局附近,發現在類似職工宿舍的一排老房子間,居然也有幾家活魚餐廳,低矮老舊,與大街上那些觀光型的餐廳截然不同,勾起倆口子的好奇心,肚子也的確餓了,就決定下車看看,在一位親切的老太太招呼下,走入一家叫做友園活魚的餐廳。
餐廳真的很老,老闆是一對七十多歲的老夫妻,在裡面坐著,有時光還停留在民國50年代的感覺。老太太領了我們到後頭挑魚,才二人吃,挑了最小的,老太太彎著腰撈活碰亂跳,完全不安分的魚,吃力的模樣讓我們看了有些許的不安,但她卻還一面自顧叨念著,自家的魚有多新鮮味道多傳統,終於撈上來給我們確認,眼也不眨俐落的敲暈了牠,交由老伴料理。
倆口子吃過街上的活魚,菜單上可以列出三十多種吃法,可是這裏就只有最傳統的椒塩、豆瓣、糖醋、蒜泥、宮保等等,加上湯最多八種,簡單而樸實,可是這頓飯卻讓倆口子回味無窮。
純樸的老闆夫妻先後來與我們閒聊,聽他們解釋,才知道原來這條街就是石門活魚餐廳的發源地,店裡保留的就是當年的味道,生意最好的時候,平日老街就停滿車輛、店家門庭若市,假日時更是整天客人川流不息,他們就這樣撐起了家計,養大了兒女,而現在,大街上的活魚餐廳一家比一家大,這裏的生意越來越清淡。
不解的是,桃園縣政府每年的石門活魚季居然把這個發源地棄而不顧,只行銷大街上光鮮的餐廳,幾乎遺忘了是這些老餐廳打響石門活魚的名號,現在只有老客人才來吃。他們跟倆口子的父母一樣,也是外省與本省籍結合的婚姻,於是我們又從魚、談到人,彼此相類似的背景、時局、兒女….論年紀,我們應該分屬二個世代,卻像老朋友般聊得十分起勁。
說實在的,那天沒有一道菜吃完,多數打包帶回家,足足又吃了一個星期,加過熱的菜味道多會變,但是那天的小慶生,卻因為那對老夫妻而有更深刻的回味。
餐廳資訊:友園活魚 店址:石門水庫 龍潭鄉佳安西村5號
